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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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學校又到了一批新資料,江捷組織班上的男生去樓下搬書,孟安南和路之遠正準備往樓下走,剛從老陳辦公室回來的張達就找叫住了路之遠。

“之遠,老陳找你,讓你去趟他的辦公室。”

路之遠疑惑的看了眼孟安南說:“老陳找我幹什麽?我最近犯什麽事兒了嗎?”

孟安南想了想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就是你犯了什麽事兒,可能是有什麽事交代你做吧。我陪你去?”

“不用。”路之遠擺擺手,“你去搬書吧,應該沒什麽事。”

……

路之遠敲了敲辦公室的門之後開門進來,老陳正在做課件,看見路之遠進來了才擡起頭來。

“來了?先坐。”老陳指了指身後的沙發。

“我不坐了,張達說您找我?”路之遠走到老陳辦公桌前站定。

老陳停了手裏的工作,見路之遠沒有坐的打算便沒再多說。

他在桌旁一疊試卷中翻了翻抽出來一張擺到路之遠面前,點了點試卷說:“你這次考的還不錯,前面扣分很少,就是閱讀審題不太仔細,沒有答到點上。作文寫的還可以,通篇自然流暢沒什麽廢話,看著挺舒服。”

路之遠湊近看了看,一百二十分,考的比上次多了八分。

“在閱讀上多下下功夫,多找點練習做。”

“好,我知道了。”路之遠點點頭。

老陳將卷子收起來後,看了路之遠一眼,狀似無意的問道:“我聽說謝枋和隔壁班的女生走的很近,有沒有這個情況?”

路之遠怔楞了一下,沒想到老陳叫他來是想問這個,謝枋確實和隔壁班的女生在一起了,天天在走廊上卿卿我我,一點都不低調,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先被問話的人居然是他。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雖然路之遠和謝枋不是很熟,但是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他給賣了。

老陳喝了口茶,瞥了他一眼,顯然看出來路之遠是有意包庇,但是他也沒有深究,而是換了個話題。

“我知道你們現在這個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阻止你們是阻止不了的,越是不讓你們幹什麽,你們就越想幹什麽。只是你們啊,要懂得輕重緩急,必須明確現在的首要目標是學習。”

路之遠認真聽著,適宜的配合著點點頭。

老陳突然話鋒一轉,笑著看路之遠問道:“你呢,有沒有和什麽女生關系很好啊?”

路之遠一楞,沒想到話題突然間就轉到自己身上來了。

他驚的擡頭看著老陳連聲否認:“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老陳一看他那緊張驚慌的表情不免覺得好笑,他安慰路之遠說:“不是在調查你的情況,就是隨口一問,不用這麽緊張。”

路之遠尷尬的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哦。”

“對了,”老陳說,“聽說你到時候是要出國讀書的,英語學習的怎麽樣了?”

聽到出國兩個字路之遠表情僵了僵,語氣不太自然:“我,不出國。”

老陳並不意外他的回答,推了推眼鏡繼續說:“可我聽說你們一家是要遷居到國外的,那到時候你豈不是要一個人留在國內?”

路之遠眉頭緩緩皺起,看著老陳,剛剛的隨和蕩然無存,整個人開始變得尖銳:“聽說?您聽誰說的?”

老陳驚訝於路之遠的變化,莫如蘭交待他和路之遠聊聊,但是看路之遠的表現,他覺得聊聊不是那麽簡單的。

“哦,”老陳說,“今天下午的時候你媽媽來找過我,問了一下你的學習情況,挺關心你在學校的表現的。”

路之遠想起剛剛老陳突然問他有沒有和那個女生關系密切,此時再聽到莫如蘭來過一趟,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還是固執的認為他不願意出國和那什麽子虛烏有的女朋友有關,甚至還跑到他班主任這裏一探究竟。

真是……真是荒唐!

“反正我又不是沒有一個人在國內待過,至於待多久又有什麽差別。”路之遠冷笑一聲,絲毫沒有顧忌這是在班主任面前。

老陳沒想到路之遠抵抗情緒這麽重,他知道這場談話算是進行不下去了,他終止了談話。

“那你還是要回去和你媽媽談談,畢竟離高考也沒有多長時間了。”

路之遠點了點頭。

“行了,”老陳說,“那你先回教室吧。”

“麻煩老師了。”路之遠鞠了鞠躬。

出了辦公室,路之遠邁著步子走在空曠的大樓裏,嗒嗒的聲音充滿著節奏感。

嗒……嗒……嗒……

突然腳步聲戛然中斷。

路之遠站在空曠的大樓裏,盯著面前一團虛無的空氣,漸漸地那眼睛泛起血絲,垂於兩側的雙手握緊了拳頭,那力道像是恨不得用指甲將手掌貫穿。

他就這麽如同一具雕塑一般在原地立了好久,直到大樓裏隱約傳來腳步聲他才恍然回神,大步走出了大樓。

他沒有回教室,而是一路朝著操場的方向走過去,繞過一條小路到了一面墻前。

這是當初孟安南帶他翻墻出去的地方。

他現在不想回教室,迫切的想要找一個地方一個人待著,心裏仿佛堵著一塊大石頭上不去下不來,太難受了。

路之遠看了看墻頂,一個助跑一腳蹬了上去,手一撐利落的從墻上跳了下去。

原來當一個人心情不好的時候膽子都變大了。

孟安南搬完書回來發現路之遠還沒回來,他拉過一直在班上坐著人問了一句:“路之遠回來過嗎?”

“沒,一直就沒回來。”

孟安南想了想還是打算去辦公室看一趟,按理說叫去談話也不至於談這麽久,難道真有什麽事?

他剛走進辦公樓迎面就碰到了蘇小童。

蘇小童看見孟安南急急的往這邊走,便停下問了一句:“你這麽急幹什麽?”

孟安南看她是從老陳辦公室那個方向來的,立馬問道:“路之遠還在辦公室嗎?”

“路之遠?”蘇小童搖了搖頭,“不在啊。”

孟安南皺了皺眉,不在辦公室也沒回教室,那他跑哪裏去了?

他又轉到廁所找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人。

最後才拿起手機打路之遠的電話,但是沒人接。

這下孟安南才是真的急了,他一遍遍的打電話,那邊卻是連續的忙音。

“艹!”孟安南踹了一腳墻,有些急躁。

他又回到了教室,發現人還是不在。

剛坐下,手機振動了一下,是路之遠發來的信息。

有點事,我翻墻出去了,別擔心。

看到這條信息孟安南才松了口氣,他走到馮柯旁邊拍了拍他。

“孟哥?咋了?”馮柯扭頭看他。

“我有事先走了,自習課我就不上了,老師來了你幫我應付一下。”

“行。”馮柯爽快的答應了。

“謝了。”

孟安南書包都沒收拾直接翻墻出去了。

他再一次給路之遠打電話,那邊依舊沒接。

他恨恨的在手機上打了字發了過去。

他媽的接電話,別讓我說第二遍。

過了一會兒孟安南再打過去,路之遠終於接了。

孟安南深吸一口氣,聲音沈沈的:“在哪兒?”

電話那頭路之遠沈默了一會兒:“江灘,我們放孔明燈那個地方。”

“待哪兒別動,我過來找你。”

隱約的水浪拍打的聲音傳過來,路之遠的回答幾乎都要湮沒在這聲音裏。

“好,我哪兒也不去。”

掛了電話後孟安南直接打了個的過去。

路之遠坐在長椅上,現在四周空無一人,他就這麽靜靜地坐了好久,聽著潮起潮落,任憑江風吹亂他的頭發,最開始的那股焦躁與無處發洩的怒火仿佛在這長久的靜坐裏慢慢的熄滅了。

他看著水浪擊打在石頭上濺起數米高的水花,一波又一波兒。

突然他笑了一下,帶著些自嘲又帶著些無奈。

他冷靜下來後才發覺自己的行為有多幼稚。

現在他是一走了之,瀟灑自如了,害得孟安南跟著擔心了一場。

路之遠這會兒才是真的後悔起來,媽的,孟安南會不會想要打死他?

他是繼續傷春悲秋呢還是跪地求饒?

孟安南趕到的時候就看見路之遠抓著頭發一副很苦惱的樣子,他嚇了一跳快步跑過去,抓著他的肩膀著急的問道:“你怎麽了?!”

路之遠動作突然頓住了,頭也不敢擡,就這麽保持著抓頭的姿勢。

孟安南不知道路之遠是在害怕自己會打他,還以為他是受了什麽刺激。

“之遠?之遠?”孟安南摟著路之遠的肩膀,不停的想讓他把頭擡起來,“看看我,你怎麽了?”

路之遠放下手,小心翼翼的擡起頭,心虛的看著孟安南。

孟安南擔憂的神色登時僵住了,看清路之遠的表情後立馬明白過來,他咬緊了腮幫子,恨不得生吞了路之遠。一時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想朝著路之遠的腦袋呼一巴掌。

“哎!”路之遠驚呼一聲,擡腿就跑,人的本能反應,打不過就跑。

孟安南沒想到路之遠撒腿就跑,反應過來擡腳就追,兩個人圍著江灘你追我趕跑了大半圈。

“你他媽還敢跑!!?”

路之遠欲哭無淚,把他的運動潛能發揮到了極致,所以說有時候人被逼急了還真能創造奇跡。

起碼現在孟安南居然沒能追上一個運動弱雞。

“哥,哥,有話好好說,家暴是犯法的!”

……

最後還是路之遠體力不支,被孟安南從背後鎖喉,一把給抓住了。

路之遠喘的像條老狗,算是徹底放棄掙紮了,孟安南也是跑的氣喘籲籲,一邊箍著他一邊狠狠的說:“有本事你接著跑啊,挺有能耐啊!”

“不,不跑了。”路之遠呼呼的喘著氣,累極了,“打死也不跑了。”

等到兩人再次坐到長椅上的時候,孟安南抱著手居高臨下的望著路之遠。

而路之遠也像個小媳婦似的,縮在長椅的一腳,偷偷覷著孟安南的臉色。

“下次再敢一聲不吭的跑掉,我讓你吃一個月的香菜,生吃!”

路之遠聽到這剜心蝕骨的懲罰心都嚇的顫了顫,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孟安南,陪著笑說:“我錯了,真錯了。”

他把手伸到孟安南面前,討好的說:“給你打!”

孟安南一點沒客氣,啪的就是一巴掌。

“哇!”路之遠立馬把手縮了回來,撓了撓又癢又麻又疼的手掌,不可置信的說,“真打啊!”

孟安南冷哼一聲,斜睨了他一眼,看樣子要不是路之遠自己把手縮回去了,他還想再來一巴掌。

路之遠偷偷瞥一眼孟安南就往旁邊挪一步,瞥一眼再挪一步,他就在孟安南涼涼的註視下,厚著臉皮挪到了孟安南身邊。

他握著孟安南的手,充滿歉意的看著他:“不好意思啊,害你擔心了。”

孟安南盯著他看了好久,嘆了口氣,抱過他說:“你是真把我嚇到了,以後別這樣了。”

“好。”路之遠靠在孟安南肩頭,親了親他的頸側,“再也不會了。”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了?”孟安南放開路之遠,直接問道。

路之遠靠在長椅上,撿起地上的小石頭隨手往江邊一拋,石頭在水面上跳了跳便落入水中,再也看不見了。

“我媽去學校了,問老陳我有沒有女朋友,還想讓老陳勸我去國外讀書。”

路之遠把玩著手裏的石頭,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我就是不喜歡她這樣,我氣不過,她總是用她覺得好的來安排我,她在國外生活的好,在新的家庭裏過得快樂,就以為我也一樣,從來沒有把我的話,我的想法真的放在心裏過。”

孟安南攬著他,和他一起看著遠處的江面。

“其實大人就是這樣的,認為自己早早地踏入生活這個怪圈中,就習慣性的用自己摸爬滾打獲得的經驗來引導我們,他們往往只在意好的結果,卻從來不問這個結果是不是我們想要的。”

“之遠。”孟安南轉頭看著路之遠,眼睛裏的疑問是那麽的認真,“你不想出國和我有幾成關系?”

路之遠也回頭看著他,“我不知道有幾成關系,但我知道即使沒有遇見你我也肯定不會出國的,你只不過讓我堅定了這個想法而已。”

孟安南忽然笑了笑,捏了捏路之遠的手說:“那我就放心了,我怕是我影響了你出國的想法,這樣的話我就沒有立場支持你的決定。現在我終於可以安心的支持你了,總算你不再是一個人在堅持。”

路之遠歪著頭靠在孟安南肩頭,擡眼望著孟安南,眼裏盛滿了笑意,“歡迎你和我並肩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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